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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笠翁传奇十种校注 全2册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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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笠翁传奇十种校注》于2009年由天津古籍出版社出版，系国家古籍整理出版“十一五”重点规划项目，并获得国家古籍整理出版专项经费资助。该书以康熙翼圣堂原刻本为底本，整理清代戏剧家李渔的《笠翁十种曲》，进行校勘和注释。李渔传奇十种多写才子佳人故事，有市井趣味，善于描绘常人的生活欲望，剧作富有才情和机智，具有良好的演出效果。
《笠翁传奇十种校注》对研究戏剧史以及今日戏剧的发展均有借鉴作用。李渔为清代著名戏剧家与戏曲评论家，是一个戏剧全才，且是一个精通戏剧艺术各个组成部分的戏剧实践家。他所著传奇（即剧本）十种，多写才子佳人的故事，虽有很重的市井趣味，但也善于描绘常人的生活欲望。且剧作富有才情和机智，具有良好的演出效果。
传奇原为消愁设，费尽杖头歌一阅：
何事将钱买哭声，反令变喜成鸣咽。
惟我填词不卖愁，一夫不笑是吾忧；
举世尽成弥勒佛，度人秃笔始堪投。
这首诗，可以看做是李渔创作主张的宣言。他要求观众欢笑，把“笑”作为创作喜剧的手段。实际他是个愤世嫉俗者，满腹牢骚皆寓于笑声中。所以他自己也说：“嬉笑诙谐之处，包含绝大文章。”又说“寓哭于笑”。这话听来，何等沉痛！所以李渔的创作绝非表面文章，它集中反映了社会的各种复杂矛盾，基本上肯定了真善美，批判、鞭挞了假丑恶。他的肯定或批判，都是通过鲜活的形象，借助人物活动和情节的发展表现出来，故富有魅力，使人受教育于不知不觉中。李渔在清代是较早的著名剧作家，他对当时和后世的戏曲影响都很大。吴梅《中国戏剧概论》卷下《清总论》说：“清人戏曲，大抵顺、康之间，以骏公、西堂、又陵、红友为能，而最著者，厥为笠翁。翁所撰述，虽涉俳谐，而排场生动，实为一朝之冠。继之者，独有云亭、防思而已。”云亭，即《桃花扇》作者孔尚任，防思，即《长生殿》作者洪昇。如此一位作家，不但应对其作品给予认真校注，对其身世及作品的成就和影响也应辅以实事求是的分析，以供读者参考。为叙述方便，姑分以下四个小题：一、李渔其人，二、传奇十种，三、总的评价，四、深远影响。
一、李渔其人
李渔（公元1611一1680年)，字签鸿，号笠翁。初名仙侣，字谪凡，号天徒。作品中使用的别号，有伊园主人、湖上笠翁、随庵主人、笠道人、觉道人、觉世稗官；另外新亭客樵、回道人、情隐道人、情痴反正道人亦是他的笔名。宗谱尊称他为“佳九公”。文坛亦有称他为“李十郎”者。本浙江兰溪人，生于江苏如皋县（今江苏省东部，长江北岸）。他生当明清之际，明亡时（公元1644年），他已三十多岁了。入清后，又活了近四十年。因而他主要的创作成就，是在入清以后。
他的祖父和父亲，均从医为业，故早年生活是比较优裕的。到崇祯十年（公元1637年)父亲去世，家道便中落下来，又兼屡试不第，情绪上便不无感慨。曾作诗云：“才亦犹人命不遭，词场还我旧诗豪。”却又不甘示弱，故诗又云：“姓名千古刘養在，比拟登科似觉高。”这时他已三十岁，生活无着，不久又碰上了明清易代，战火纷飞，日子就更不好过。他牢骚满腹，自称“穷骨”。在《笠翁诗集》卷五十中说：“我侪穷骨天生成。”在《一家言》中说：“予生也贱，又罹奇穷。”在京时日，还额其寓庐日：“贱者居。”（见吴梅《顾曲麈谈·谈曲》)由此可见，李渔当时处境的穷困和落魄。入清后，李渔即不再应举。他虽曾当过短期的政府幕僚，但很快就辞职不干了。从顺治八年（公元1651年)到十八年（公元1661年），他主要都是在杭州度过的。当时他一面以卖赋为生，一面积极创作剧本。脍炙人口的《风筝误》、《怜香伴》、《奈何天》、《玉搔头》、《意中缘》、《蜃中楼》等剧本，都是在这期间写成的。杭州十年，可以说是他创作力最旺盛的时期，他也因之而名气大噪。
顺治十八年以后，他移居南京，并以南京为根据地四处演出和进行活动。他开了个芥子园书店，刻书卖文。而他此时的生活消费主要还是依靠以姬妾为骨干的家庭戏班到各地演出所得的报酬。他的戏班和剧作，很受欢迎，在社会上产生了巨大影响。一时显宦名流争与之结交，纷纷和他唱和，请他演戏。这样的游荡生活，又过了十六七年。其间都到过那些地方呢？据他在《乔复生王再来二集合传》中说：“予数年以来，游燕，适楚，之秦，之晋，之闽，泛江之左右，浙之东西。”在《复柯岸初掌科书》中说：“渔二十年间，游秦，游楚，游闽，游豫，游江之东西，游山之左右，游西秦西抵绝塞（远赴兰州），游岭南而至天表。”而他至少还到过北京三次。可以说他几乎走遍了全国。在漫游期间，笔耕不辍，先后又写成《比目鱼》、《凰求凤》、《慎鸾交》、《巧团圆》等剧本及《闲情偶寄》(笠翁戏曲理论主要集中于此)等书。这时他在经济上已今非昔比，早摘掉“穷鬼”的帽子，由写剧、演剧一变而成巨富。
康熙十六年（公元1677年），六十七岁的笠翁老又移居杭州。回杭州以后，由于在层园大兴土木，经济又一度告窘，于是向朋友广为求援，以摆脱困境（见李渔《上都门故人述旧状书》)。真是福无双降，祸不单行，此后他又由穷而病，发展到贫病交迫的地步。最后“一病经年，不能出游，坐卧斗室，屏绝人事”（见王安节、沈因伯编《芥子园画谱》李渔序）。到康熙十九年正月十三（即公元1680年二月某日）一代著名的大戏剧家就在杭州住所告别了他的亲人、好友以及热爱他的读者和观众。死后即被葬于杭州方家峪外莲花峰九曜山之阳。钱塘令梁允值题其碣日：“湖上笠翁之墓。”嘉庆未年，邑人赵宽夫又将其重加修葺。回顾李渔的一生，成就是巨大的，也是多方面的。首先他给我们留下了传奇十种。这十种传奇，无论就数量还是就质量说，在中国戏曲史上都是首屈一指，设有人可与之相比。与此同时，他还是杰出的戏剧理论家、组织戏班演出的实践家。集创作、理论、实践于一人，在中国戏剧史上更是没有第二人，就是世界戏剧史上，也属极为罕见。李渔除上述的贡献外，还写有小说作品，如《连城壁》、《无声戏》、《十二楼》及其他杂著等。李渔是个极聪明又极勤奋的人，涉及的领域很广。故近人林语堂在其《生活的艺术》一文中，赞扬说“他是个戏剧作家、音乐家、享乐家、服装设计家、美容专家兼业余发明家，真所谓多才多艺了”。
二、传奇十种
有十儿神之多，现在留下的只有十种，通愁大《怜香伴》、《风筝误》、《蜃中楼》、《意中缘》、《凰求凤》、《奈何天》、《比目鱼》、《玉搔头》、《巧团圆》、《慎鸾交》。这十种曲，一向备受称扬。李调元在《雨村曲话》中说：“李渔音律独擅，近时盛行其《笠翁十种曲》。”在《雨村诗话》中说：“其所著《十种曲》，如景星卿云，争先睹之为快。”毛先舒在《巽书》卷七《寄李笠翁书》中说：“足下履几遍九州，而墨舞笔歌，驱染千古。”杨恩寿《词余丛话》说李剧“究之位置脚色之工，开合排场之妙，科白打诨之宛转入神，不独时贤罕与颉颜，即元明人亦所不及，宜其享重名也。”也有诋毁李渔、进行人身攻击的，但不为有识之士认同。例如：蒋瑞藻《小说考证》续编卷二引《纳川丛话》日：“李笠翁十种曲，实传奇中之铮铮者，后人多轻视之，最不可晓。诋笠翁尤甚者为袁随园。然随园之为人，与笠翁亦不过五十步、百步之分耳。”邹弢《三借庐笔谈》卷十《议李》曰：“李笠翁《十种曲》风行海内，遂享大名。其余韵学，亦颇潜心，而常熟王东溆应奎，与李不相得，极口诋毁，目之为鄙夫。”可见某些人并非是就剧作本身去评价笠翁，当然不足为训。那么笠翁的十种曲，究竟写了些什么，又怎样写的，以下便依次略述其本事并参以笔者的分析。
(1）《怜香伴》
《新传奇品》亦作《美人香》，是《笠翁十种曲》的首篇，共三十六出。剧写扬州秀才范介夫爱妻崔笺云与山阴老孝廉曹个臣之女曹语花巧遇于雨花庵庵堂，两人一见如故，以诗相和，遂引为知己，结为姐妹，希望终生相守。为达此目的，并愿同嫁一夫，不分嫡庶。崔笺云于是倩煤向曹个臣说亲，不料事被泄露，无赖之徒周公梦于事前到曹个臣那里说了坏话，曹个臣大怒，不但亲事未成，范介夫反受诬陷，功名被褫夺，儒巾被剥掉。此后曹语花为父所阻，亦与崔笺云天各一方，音信无闻。语花思念成病，医药无效。范介夫也更名改姓，唤做石坚，外逃避祸。后来崔笺云打探得曹语花下落，乃隐瞒身份，借曹个臣为女儿招考诗伴之机，乃冒险潜入曹府，应考成功，并被曹父认作义女。两女重逢，格外欢喜，语花的病翟然而愈。这时，石坚亦高中进士，可巧曹父为其房师，但不知石坚就是当年被他褫夺功名的范介夫。曹见石才华出众，一心想把女儿嫁给他，乃央原来给范介夫做煤的张三益为媒，落实了婚事。待范介夫出使琉球归国后，便先和语花成亲，随之崔笺云亦向曹父说破婚事原委，曹父在无可奈何下，只得应允。崔、曹二女终于圆了同嫁一夫、不分妻妾的梦。
此剧始终以崔、曹、范的悲欢离合为线索，情节波澜起伏、悬念时生，是个很好看、很吸引人的故事。特别是两女甘心情愿同嫁一夫、不分妻妾、完全平等的友好关系的构想，在中国古代作品中是很难见到的，因而也是新奇的。情节锐意创新，不落陈套，给人以新鲜感。但此剧并非全是虚构，据虞巍序日：“笠翁携家避地，穷途欲哭，余勉主馆粲，因得从伯鸾庑下，窃窥伯鸾，见其妻妾和喈，皆幸得御夫子，虽长贫贱，无怨。不作《白头吟》，另具红拂眼，是两贤不但相怜，而直相与怜李郎者也。”观此数语，则《怜香伴》似为李渔家妻妾和睦相处的写照。孙楷第《李笠翁与十二楼》亦日：“虞序谓笠翁直以自寓，盖近于事矣。”今人陈寅恪考证，请此剧乃是写当时之事，并分析了“怜”、“香”、“伴”三字，说是与钱谦益、柳如是事有关（说见《柳如是别传》第四章)。一说：剧中崔、曹为同性恋关系，是以作者的家姬乔复生、韩再生为原型的。特一并引来，供读者参考。
(2)《风筝误》
共三十出。作者以一只风筝为线索，引起全剧一系列冲突。剧中韩世励德才素优，为其父好友戚天衮抚养长大，戚本人的儿子戚友先嗜酒贪色，不成气候。戚与同里詹烈侯系同榜弟兄，最相契厚。詹烈侯奉命出征，家有二女，尚未婚配，遂托付戚天衮照顾。这二女，长名爱娟，貌丑顽劣；次名淑娟，貌美端庄。在一个清明时节，先是戚友先放风筝断了线，为淑娟所得，见风筝上有题诗，随即和了一首。戚家讨回风筝后，韩世勋见到和诗，十分赞赏，又另作一只风筝，并题诗其上，冒戚友先之名，故意令风筝断线落入詹家。但此风筝偏偏为爱娟所得。于是爱娟遂冒淑娟之名，约友先夜间相会。韩（代友先）如约前往，见到的却是爱娟。韩见此女面目奇丑，举动粗俗，大惊失色，忙狼狈而逃。原来戚天衮为不负好友重托，先为己子友先聘定爱娟，后又为韩聘定淑娟。韩误以湖娟即爱娟，入赘詹府之夜，犹心有余悸，誓不与新娘共枕。在最后《释疑》一场，更掀起阵阵波澜，情节变幻莫测。直至最后真相大白，韩才兴高采烈地和一位绝代佳人，完成美满的婚姻。通观全剧，作者把一连串偶然发生的事点染得翻空出奇，观众在大觉意外之余，又感到合情合理，有现实生活的基础。故《总评》日：“是剧结构离奇，熔铸工炼，扫除一切窠臼，向从来作者搜寻不到处，另辟一境，可谓奇之极、新之至矣！然其所谓奇者，皆理之极平；新者，皆事之常有。”全剧紧紧抓住一个“误”字，认“误”为“真”，认“真”作“误”，不仅爆出许多令人捧腹的笑料，还深恶痛绝地批判了冒名顶替、弄虚作假的歪风。因之此剧一出，广受好评，和《怜香伴》一起被誉为李渔创作的双璧。石鲸《束李笠翁》曰：“《怜香》、《风筝》诸大刻，弟坐卧其中旬日矣。丹铅匝密，评赞如鳞，每食必借以下酒。”黄骧文序《意中缘》日：“凡遇芳筵雅集，多唱吾友李笠翁传奇，如《怜香伴》、《风筝误》诸曲。”孙治《李氏五种序》日：“余往观优，见有《怜香伴》者，雅为击节。已又得《风筝误》本，读而善之。”因之此剧当年传演甚盛。其中《惊丑》、《前亲》、《逼婚》、《后亲》、《茶圆》各出，至今仍常演不衰。
(3)《蜃中楼》
共三十出。据《李渔年谱》，其问世时间当在顺治十八年（公元1661年）《比目鱼》成书之前。故事叙述的是洞庭龙王女儿舜华与东海龙王女儿琼莲姐妹俩的婚姻故事。某天，姐妹俩游蜃楼，望见海边闲行的柳毅，舜华遂与之订盟。琼莲也许嫁给柳毅的朋友张羽。后来舜华被迫嫁给泾河小龙，她誓死不从，被罚在泾河岸上牧羊。张羽为救舜华代柳毅冒险传书。同时又用毛女所赠法宝煎煮大海，使龙王不得安生，终于迫使龙王许婚，使二人得遂所愿，成为夫妇。
这是一部富于浪漫色彩的神话剧，是根据元杂剧《柳毅传书》和《张生煮海》等旧作改编而成。但在笠翁的笔下，《蜃中楼》绝不是前两剧简单的捏合。对照一下，可以看出：后者增加了柳毅和舜华事先面订婚约的《双订》，还增加了钱塘君将舜华许嫁泾河小龙的《许诺》、《怒遗》。增加这几出戏，人物关系就变得复杂了，矛盾也变得更尖锐了，这就为在传书、煮海活动中，刻画人物性格和展示人物内心世界，提供了更广阔的空间，从而柳毅、舜华两人性格被刻画得更丰满、更完美了。总之，《蜃中楼》较之原两作，可以说是把元人摹写未尽之情，刻画不全之态，更充分地表达出来了。它的创意何在呢？正如《总评》所说：意在“可以砥淫柔暴，敦友谊而坚盟言”。用今天的话来说：它表达了愿天下有情人皆成眷属的思想，歌颂了见义勇为的朋友义气，批判了夫权和封建的包办婚姻。正因为如此，此剧被视为笠翁杰作之一。其中《听卜》、《训女》、《结蜃》、《双订》等出，成为旧时舞台经常上演的昆剧剧目。
(4)《意中缘》
共三十出。成书于在杭州期间。据《李渔年谱》说：“《李氏五种》未见…按单本出版顾序，当为《怜香伴》、《风筝误》、《意中缘》、《玉搔头》、《奈何天》。”本剧写的是两对男女主人公，即杨云友和董其昌、林天素和陈继儒的爱情故事。故事的开始，是说杨云友、林天素都侨居在杭州西湖。杨能伪制著名书画家董其昌的书画，林能伪制陈继儒的书画。两人的墨迹，都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她们不仅才华出众，而且胆识过人。两人在追求爱情过程中，历经风险，变幻莫测。杨云友曾被人诱骗，上了贼船，但她镇定自若，将计就计，灌醉了骗子，保全了自己。林天素也曾被山贼捉去，形势危殆，但她不露形迹，飞符召将，在交战中乘机逃脱。如果她们不是如此机智勇敢，或自救的着数被贼徒识破，后果很难设想。类似偶然发生的变故，时时袭来，谁也不能预言将来的结局。所赖好事多磨，最后杨和董、林和陈都各自成双，得到了美满的结合。
据传此剧所演的故事，实有原型作基础。黄媛介序曰：“三十年前，有林天素、杨云友其人者，亦担簦(d色g,担簦，谓奔走、跋涉)女士也。先后寓湖上，借丹青博钱刀，好事者，时踵其门。即董玄宰宗伯、陈仲醇征君亦回车过之，赞服不去口，求为捉刀人而不得…笠翁先生性好奇服，雅善填词，闻其已事，手腕栩栩欲动，谓邯郸宁偶厮养，新妇必配参军，鼓怜才之热肠，信钟情之冷眼、招四人芳魂灵气，而各使之唱随焉。奋笔绣章，平增院本家一段风流新话，使才子佳人良愿遂于身后。”这说明杨和董、林和陈的结合，生前并未达到目的，而是在身后，由热心肠的曲家李渔作红娘给捏合到一起的，故剧名日《意中缘》。故单锦珩《李通年谱》引《名媛诗纬》曰：“杨慧林，字云友，号林下风。杭州人，工画山水。湖上李渔所编《意中缘》传奇，盖为慧林而作也。”又引《香东漫笔》曰：“成岫，字云友，钱塘人，略涉书传，手谈齿句，斗茗弹丝，并皆精妙。爱云间董宗伯书画，刻意临模，每一着笔，辄能乱真。戊子春，宗伯留湖上，见云友所仿书画甚彩，自不能辨。后得征士汪然明言其详，即为蹇修（煤妁），结褵于不系园。时云友二十二矣。归董后，琴瑟静好，谱入《意中缘》传奇。”剧中汪然明，据《李渔年谱》说：“或日《意中缘》内之江怀一，即然明也。”以上皆证明《意中缘》故事确有厮本，但经笠翁大手笔一点染，便成佳作，倾倒士林。故《意中缘》范骧文序曰：“梨园子弟，凡声容隽逸、举止便雅者，辄能歌《意中缘》，为董、陈二公复开生面。”杨云友、董其昌的风流韵事，后来还曾被改编为京剧《丹青引》上演过。
(5)《凰求凤》
一名《鸳鸯赚》，共三十二出。据《李渔年谱》，此剧当脱稿于康熙四年（公元1665
年)或五年初。剧名《凰求凤》，顾名思义，它将传统的男主动追求女，一变而为女主动追求男，便引起读者或观众的好奇心，想了解个究竟。全剧故事就是这样异峰突起的。金陵名士吕哉生，以儒为业，才貌效全，正为下一步进考而闭门苦读。不少院子里的妓女，慕名而来，要与他过夜，但都被拒之门外，只与艳而能文的名姬许仙俦一人来往，并向许表示要娶一个名门佳丽为妻，以许为侧室。许乃为吕四处奔走，物色正室。结果寻得良家女曹婉淑。可巧这时官宦家女子乔梦兰亦慕吕之才华，拟使吕入赘乔门。消息传出，许为自身利益，便力促吕、曹结婚。乔闻知此事，亦立即授意媒媪何大妈如此如此，用反间计离间许仙俦与吕哉生的关系，企图破坏这桩婚姻。其实，乔哪里是许的对手，许将计就计，翻转过来，用个掉包计，就破了乔的反间计。为争取一个男人，妇女间的争夺战，针锋相对，各不相让，十分激烈！经过这一番愈演愈烈的大争夺，都认识到再争下去，谁都不会是赢家，许仙俦、曹婉淑、乔梦兰终于各退一步，互相妥协，三人都嫁给了吕哉生。
这个剧情同于作者小说《连城璧》第九回《寡妇设计赞新郎，众美齐心夺才子》。与《古本戏曲丛刊》第五集中的《凤缘》传奇事亦相近。按一夫多妻制本不合理，但木已成舟，互相妥协、和平共处的办法，还是较好的选择。故杜浚序《凰求凤》云：“且夫三妇始而参差，终归一致者，何也？岂非由其起见，俱从爱惜吕生一人故耶？真爱吕生，自不得不各蠲私忿，理势固然哉！”序中也谈到李渔写此剧的用意：“生人之大患有三：一日淫，一日妒，一曰诈。淫者不顾身而遑顾名；妒者不容己而遑容人；诈者不恤死而遑恤生？吾友笠道人深忧之，以为此非庄语所能入，法拂所能夺也。必也以竹肉为针砭，以俳优为直谅，则机圆而用捷矣，其惟传奇乎？于是《凰求凤》之书又出焉。”
（6)《奈何天》
一名《齐福记》，共三十出。据《李渔年谱》，此剧当脱稿于顺治十六年（公元1659年)。剧情与作者小说《连城璧》第五回《美妇同遭花烛冤，村郎偏享温柔福》相同。内容写的是阙里侯，绰号阙不全，长相猥琐丑陋，五官四肢均有残疾，又加口奥、体臭、脚臭，但富可敌国。他依靠财大气粗，初娶邹女，继娶何女，但皆嫌他奇丑无比，不愿与之同居。后又娶周女，周氏上吊自杀。煤婆用调包计，以吴氏女代周。吴以死威胁，阙亦只得任其静居。从此，邹、何、吴三妇齐聚静室，同受灾厄。被凌辱的妇女，不免同声感叹：“天意真不可解，总是无可奈何之事，就把‘奈何天’三字，做了静室之名罢！”剧名《奈何天》亦由此而定。后来阙里侯接受忠仆劝告：焚烧债券，广结善缘，急国家之难，筹饷助边。朝廷嘉其忠义，封阙为尚义君，并颁下封诰。同时玉皇大帝亦为之改形美容，从此，阙不全由一个丑陋弱智的村郎，一变而为明达事理的美男子，不但有钱，而且有势，仪表堂堂。这时妻妾们亦转忧为喜，吵吵嚷嚷，都走出静室来争夺封诰，结束了这场寓悲于喜的闹剧。
通观全剧，充分反映了妇女“红颜薄命”的悲惨命运以及“有钱能使鬼推磨”的不合理现象。实际这都是作者借题发挥，以宣泄他愤世嫉俗的不平之气。《新曲苑·曲海扬波》引浴血生评李渔云：“笠翁殆亦愤世者也，观其书中借题发挥处，层见迭出。”“使持之示余，今之披翎挂珠，避靴带顶者，定如当棒击，脑眩欲崩。”信哉斯言也！
(7)《比目鱼》
共三十二出。据《李渔年谱》，此剧脱稿于顺治十八年（公元1661年）。“比目鱼”何谓也？旧谓这种鱼，只有一目，须两两相并，才能游行。古代常用以比喻互不相离的情侣。本剧讲述的就是一对情侣生死相依的爱情故事，因以为剧名。事见作者小说《连城壁》第一回《谭楚玉戏里偷情，刘藐姑曲终死节》。故事说书生谭楚玉因钟情于玉笋班的女伶刘藐姑，乃投身于戏班中去学戏，以图接近刘藐姑。谭楚玉进戏班后，初学净角，经过一番运作，改为生角。生、旦配戏，一来二去，感情进一步得到发展，便弄假成真。后来刘藐姑的母亲为发笔大财，乃逼女儿与她的旧相好钱万贾为妾，拟上演一场“今日作夫妻，明日为丈母”的丑剧，但藐姑誓死不从，乃于晏公庙会上搬演《荆钗记》戏文时与书生谭楚玉双双投水自尽。不意水下神明使之变成一对比目鱼，相伴游去。后被姓莫的渔翁风将上岸，又现人形。真渔翁及知他们是义夫节妇，乃帮助他们完了婚烟又资助谭生去赴试，求取功名。
《笠翁传奇十种校注》书目：
笠翁传奇十种校注 上册
笠翁传奇十种校注史 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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